下满一座城的雪
作者：hdh831 提交日期：2005-6-13 12:24:00
来源：天涯


灵魂飘荡在五月天，木棉还没有开出朵子，一夜的雨，下满了一座城的雪。并不是因为季节的节变，也没有因为一句冷言语迟疑。犹豫着在五月的新月爬上墙头的时候，点亮橘子灯笼与远处触摸不到的圆满争奇斗艳。你无法描述时间的尘埃，它稀稀拉拉地静止地悬浮在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的左右。

　　触摸得到，是因为你体验了它，在你呼吸的时候，在你行走的时候，在你发呆的时候，在你左顾右盼的时候，在你也和它一样静止的时候。风触摸到它的时候，开始了停顿；云触摸到它的时候，开始了哭泣；阳光触摸到它的时候，开始了躲避；一株玉兰树触摸到它的时候，开始送出暗暗的缠绵。

　　在这一切开始的时候，你恰好入侵了一只受伤的猫，在午夜。学会了停顿，哭泣，躲避和暗暗的缠绵；爬上了高高的树桩，去羡慕松鼠丰满的尾巴，如同在坠落时盛放的花。你停顿。可你的眼睛会透放出光，不似夜半的风，完全地遁去躯体。你哭泣。可你的泪滴只淅淅沥沥地打湿毛发，不同沉坠的云，能感染大地。你躲避。可你的影子仍旧渺小地立在那里，不会是阳光，整个世界将受难于失去的光明。你暗暗的缠绵。你才发现，缠绵的只是伤口上那一小簇裸露的红肉，只有疼痛不离不弃；不是玉兰的芬芳，纠缠在空气的呼吸里。

　　是你抛弃了它的躯体，不让它继续蠢笨地学习着它永远都成不了哀伤。也许是它的尾巴，柔媚地在你面前；你的心被它刺痛。“你又何必羡慕松鼠？它的丰满，傻傻地像一团即将融化的棉花糖，再看看你的肌骨，那是多少春花秋月的蛊惑？”你转身的时候，它凝固在墙角。它的心事，你如何感知不到？它旁观的世界，它舔拭的伤口，它娇嫩却穿上了尖甲的爪。你不知它是否安睡，而现在，它只剩沉默如迷的呼吸。

　　你离开它的躯体，如同旁观地同它说话：“若还有他因你发出思念的哀号，若还有他在夜半的窗台为你歌唱，若还有他凑近你的身旁用他的一切来承受你；那么你的灵魂将被解开。”此时，时间的尘埃扑面而来，掩盖了你的独白。

　　灵魂的飘荡，是因为记忆没有重量；游离在人群之外，是因为你失去了牵绊；你离开我，是因为你感觉到另外一个我企图将你遗忘。你乘着我的睡眠，从我的心中脱去。你懂得另一个人的拥抱、亲吻还有体温，和他曾经播种在你心里结出的苦涩；曾经，当他还在你的身体里，你吮吸他的拥抱，贪婪地睡去。而我是如此的粗心，即使在睡前也不懂得如何去安抚你；而我恰好又失去了你贪恋的欢娱和依赖的温暖。此时，是我的错，我派遣别的我朝前走，而把你留在了岔道口。

　　即使住在我心里，你也是很寂寞地吧？你一个人对着餐盘也会感觉到孤独而想要哭泣的吧？你也会排斥那些熟悉的味道吧？……。而当我面对时间的洪流，我只想朝向前方，不愿意停步的时候，请原谅我刻意如此粗心地忽略了你。我想在心中给你留下一块坚硬的石头，让你守护。让你坚守地站立在原地，好让我记得，我曾经，也如同你一般，有过如此坚定不移的时刻。你原谅我的自私吗？

　　时间的尘埃会在某一个时刻攒聚。铺天盖地的轻吻着地面、窗台、停放在路边不开的车和朝向天空的叶子……，轻吻裸露在世界里的一切，于是表面飞白。当人们在建筑世界的时候，懂得计算对尘埃的荷载；而时间的尘埃的重量又应该如何去计算？人们可在建筑世界的时候，将它的重量计算进去？尽管它只是轻吻着地面，而你却发现，树叶开始坠落，房屋开始动摇，连云朵也像粉尘一样下陷。整个世界都在消亡。你逃离了我，无处可躲，目睹了世界的坍塌，天地苍茫一片，末*灰白的呈现。

　　我醒在清晨的8：00，窗外还落着雨。我冲了咖啡，点亮了一支烟，你乘着我用力吮吸香烟的光亮的时候，顺着我的呼吸回到了我的心里。你告诉我，你曾逃离我的身体，触摸到了时间的尘埃；你告诉我，你曾占领了一只猫的身体，将它的灵魂冻结；你告诉我，你曾悄悄的平等的与我对话；而对于世界的坍塌，你只轻描淡写地对我说：
　　曾经，这个窗外，下满了一座城的雪。